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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云师说(82)| 初二的语文课上,我总在等那只举起的手
来源: | 作者:广云外校 | 发布时间: 2026-09-17 | 7 次浏览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| 分享到:


初二的孩子,是最矛盾的。


他们不再像初一那样懵懂听话,却也还没到初三那种沉下心来埋头赶路的笃定。他们开始有了棱角,有了自己的小世界,也开始学会——在课堂上把自己藏起来。



现在我最常做的一件事,就是“等”。


不是等他们安静,也不是等他们拿出课本,而是等一只手举起来。


初二的孩子,很怕“出丑”。你抛出一个问题,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。他们低头、翻书、假装记笔记,眼角却偷偷瞄你——既怕你点到他,又怕你完全不点他。那种矛盾,我太懂了。所以我告诉他们:在我这里,举手只有一条规则——想举就举,说错了算我的。



讲到《藤野先生》那天,我问了一个问题:


“鲁迅在文中写:‘但不知怎地,我总还时时记起他。’———个老师,到底做了什么,能让一个人记一辈子?”


教室里安静了很久。然后,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生把手举了起来,举得很低,像是随时准备收回去。


她说:“老师,我觉得……藤野先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他只是没有看不起他。在那个大家都用异样眼光看中国人的时候,他像对普通学生一样对待鲁迅。有时候,一个人什么都不做,只是正常地对待你,就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。”她说完,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教室里比刚才更安静了,但那种安静是不一样的。


我没有急着点评,只是说了一句: “这段话,比很多赏析写得都好。”


后来这个女生在周记里写:“原来好好说话,就是好文章。”



初二的孩子,最渴望被看见,又最害怕被盯着看。他们像刚刚学会飞翔的鸟,既想展翅,又怕坠落。做老师的,要做的不是替他们飞,而是让他们相信——就算掉下来,也有人接着。


所以我喜欢把课堂变成一个“试错”的地方。讲到藤野先生“改讲义”那个细节,我抛了一个“刁钻”的问题:“你们觉得,藤野先生把鲁迅的讲义从头改到尾,鲁迅当时的真实感受,到底是感激更多,还是压力更大?”


孩子们先是一愣,然后开始交头接耳。终于,有个男生把手举得高高的,说:“老师,我觉得都有。被人那么认真地盯着缺点,一开始肯定不舒服。但后来鲁迅发现,藤野先生对所有学生都这样,不是针对他一个人——他才真正放下了戒备。真正的尊重,不是对你特别照顾,是对所有人都一样认真。 ”全班安静了一秒,然后响起了掌声。


我知道,他们在慢慢学会一件事——思考不是沉默的,思考是可以发出声音的。



做班主任,初二的孩子最让人操心,也最让人心疼。


有个男孩,成绩中游,平时嘻嘻哈哈,但有一阵突然沉默了很多。我没有急着找他谈话,而是趁一次放学,递给他一本《苏东坡传》,轻描淡写地说:“有空翻翻,里面有个挺有意思的人。”


不久后,他来找我还书,说:“老师,苏东坡被贬那么多次还写诗,我这点事好像也没什么。”我问他什么事,他没说,我也没追问。但我看到他的眼睛亮了回去。有些安慰,不需要把话挑明。一本书、一句话、一个不经意的动作,就够了。


教育的发生,有时候不需要真相大白,只需要一个让情感流动起来的契机。


未来初二这一年,孩子们像站在一座桥上——回望是童年,眺望是少年。他们既留念来路,又盼望着去往对岸。

我常说,我是那个站在桥中间陪他们吹风的人。不急着把他们推向哪一头,只是陪着,提醒着,偶尔讲个笑话让他们放松一下。




有学生在周记里写道:“语文课不像别的课那么紧张,老师总是笑笑的,但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‘套’进去了,学了好多东西。”我觉得这是对我的最高评价——笑着笑着,就把知识学了;聊着聊着,就把道理明白了。


好的语文课,到最后教会孩子的,不是多少得分技巧,而是表达自己的勇气,和倾听他人的耐心。



而作为班主任,我最大的愿望其实很简单——


等很多年后,这些孩子回忆起初二那年,不记得我讲了哪篇课文、哪个知识点,但还记得有一个老师,总是笑着等他们把话说完。


那就够了。